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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努力可以上清华大学

2015-01-27 11:24:53      点击:

努力就可以上清华北大吗?这是不久前知乎网站上的一个提问。对此,清华大学社科学院大一学生张小林的回答是:并不是努力就能上清华北大。短期来看有运气的影响因素,长期来看有家庭环境的影响。

  她解释说:“一个人的家庭环境会对他或她产生非常大的影响,决定你来到清华北大的不仅是自己的努力,还有你的家庭环境,包括你父母的教育理念,愿意及能够为教育付出的时间、金钱,你的眼界和视野,你能接触到的一些资源的机会。”

  张小林的回答帖被广泛转发。在围绕“努力能否上清北”的讨论中,“家庭环境对于个人发展的重要影响”再次引起网友对“寒门难出贵子”现象的关注。有人称这是“贵子”的优越,也有人称这是“寒门式努力”的无奈。不少网友发问:光靠个人努力,“穷孩子”还能挤进名校吗? 

  你能来清华,不仅仅是因为你努力

  张小林的观点来自她的老师——清华大学教师晋军博士多年来的一项调查研究。

  在晋军所教授的《社会学概论》课上,每年都会对入学新生进行一次问卷调查,问题包括“你父母的职业”“你上大学以前到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”“最喜欢的电影”,等等。

  通过对问卷调查结果的统计,晋军发现,相比全国的家庭社会经济地位构成,清华学生里,社会经济地位高的家庭占比更高,社会经济地位低的家庭占比较低,呈现为“倒金字塔”。

  有意思的是,关于学生“入学前活动半径”的统计数据显示,在清华大学社科学院14级学生里,入学前曾到过境外的学生占比43.9%,没有出过省的学生为0。相比之下,西部一所211大学的情况是,到过境外的学生只有2.3%,没有出过省的学生有22.7%。

  “询问入学前活动半径,其实是在调查家庭经济状况。直接询问学生家庭收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调查方式。”张小林认为,是否出过国、出过省和家庭经济状况有很大的相关性。

  晋军还通过多年的课堂随机调查描绘出一名清华本科生的典型形象:出身城市,父母是公务员、教师,每年与父母起码外出旅行一次,甚至高中就有出国游学的经历。

  用晋军告诉学生的话来说,“你的家庭背景决定了你能接触到的资源多少,决定了你的学习环境,决定了你上的小学、初中、高中,也决定了你的眼界和见识。你能来到清华,不仅仅是因为你努力,更是因为你有了上述这些东西。”

  学校层级越高,“寒门学子”所占比例越小

  付林在北大读研究生时,一个班级20多个人当中,真正的“寒门学子”只有他这一个。他在乡镇念了小学和初中后,考入一所县城高中。成绩优异的他在高考失利的情况下进入一所985大学,最终在研究生阶段考入了北京大学。

  付林发现,自己小学和初中的同学都来自农村,寒门比例在98%以上;高中同学中,寒门比例占50%左右;家庭条件的差距在本科期间尤为明显,“优越者每月有上万元的生活费,贫困者只能靠几十元的助学金勉强维持”,在他就读的985院校里,真正出身寒门的学生只占到5%左右。

  进入北大读研后,付林发现,自己身边很多同学都从未参加过中考、高考、考研,“一路保送而来,某某省状元比比皆是。”“身边可能有富可敌国的巨贾之子,也可能有手握大权的官员之子,还有可能是电视上看到的明星之子,当然也有农民的孩子、下岗工人的孩子”,但他推测其所占比例小于1%。

  从98%到50%,再到5%、1%,付林在这些数字的变化中意识到“寒门式努力”的难处:随着学校层级的升高,“寒门学子”所占比例越来越小,而最后的1%在社会这所大学校里还会削减,“如果人生是一次长跑,‘寒门学子’在起跑线上就落后太多,起跑后动力不足、补给不足、身体素质差,能咬牙坚持下来的实在是屈指可数。”

  为上清华,不同的人付出的努力不同

  对于处于教育发展滞后的贫困地区,我们国家要求高校为“寒门学子”开辟专门通道。比如,清华大学去年扩大了“自强计划”的实施范围,面向832个国家级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及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县的中学招生。

  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让更多的“寒门学子”圆了“名校梦”。但另一个事实是,如张小林所说,即使在上了清华的学生里,每个人为了上清华付出的努力程度也不一样。

  去年,李力在复读第二年后考入了清华大学。这个从西部小县城走到省城读高中,再来到北京读大学的“农村娃”,在家人眼里着实已经“光宗耀祖”。

  回想高中4年,李力几乎没有外出娱乐、参加社团活动的经历。除了寒暑假回家,他几乎所有时间都留在学校啃书本、做练习题。相比之下,同样考入清华的王达就轻松太多了。

  王达的父亲是私营企业老板,母亲是高中英语教师。对于王达来说,没有令李力“崩溃到极点的英语”,也没有控制生活费的苦恼。不仅如此,王达在高中就担任了学生会主要负责人,外出参加各种学科竞赛、机器人比赛,暑假到北京学习英语,寒假去国外度假……最终还因学科竞赛表现出色成了保送生。

  只要你有心,到了清华啥都可以补上

  在与同学的交往中,付林感到差距最大的是自己的阅历——没去过几个城市,没旅游过,没有唱过KTV,没有去过健身房,也不知道红酒还能分很多种类……“当别人聊天的时候,我只能听,无法参与其中。”

  对此,付林曾试图多看书、多与朋友交流、多参加他们的活动。可他发现,有些阅历需要资金支持,比如,他的意识里,最贵的相机也就几千元,但一次郊游中,他看到一个玩单反的同学带了好几个镜头,“听说每个镜头都几万元的时候,我惊呆了。”

  和付林的感受相同,进入清华后的李力为了弥补与王达之间的差距,报名参加了好几个社团的招新面试,可结果很不理想:想加入艺术团,却没有音乐或乐器特长;想加入学生会外联部,却在面试中因表达不好被刷掉;想加入文学社,却发现自己并未看过几本文学名著,面试时连问题都很陌生……

  最无奈的是,李力最终发现,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参加社团活动——除了学习时间,他的课余时间几乎全花在勤工助学岗位上,“不要说赶超别人,就连弥补差距都很难。”

  “他们不能无忧无虑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需要花大量时间兼职,考虑现实性的东西。”在清华大学社科学院大二学生张嫚看来,不同家庭环境的学生在大学里的表现是有差别的。

  她记得,大一时需要进行PPT展示,对于从小学就开始制作PPT的她来说“一点儿不费劲”,可班里那些来自农村的学生“连PPT是什么都不知道”。

  那么,清华北大能为“寒门学子”带来什么呢?

  “来清华后,只要你有心,什么都可以补上。”就读于清华大学社科学院的大二学生曾杰认为,大学是一个催化剂,可以助你一臂之力,让“寒门学子”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,获得一个不错的社会地位,“但不能保证你获得最多的社会资源、最高的社会地位。”

  晋军老师说过这样一段话,“大学第一年后,大家会变得越来越像,那些没有出过国的,可以慢慢获得机会,那些在超级中学没有社团和课余活动的,也可以弥补,所以教育对个人的成长还是有一定影响的。”

  农家子弟“上大学难”症结在“初升高”

  要帮助“寒门子弟”克服家庭环境的不利影响,通过教育实现向上流动,唯有依靠政府实施促进教育公平的公共政策。应该说,我们国家这两年的“高考扶贫”成效明显,有效拓宽了“寒门子弟”尤其是农村学生进入重点大学的通道,但要进一步缩小教育鸿沟,还需要更完善、更全面、更细化的“教育补贴机制”。

  一些社会学者的调查研究表明,导致农家子弟“上大学难”的症结在初中升高中阶段。也就是说,中考就已经把一批“寒门子弟”挡在了重点高中门外,而只有进入重点高中,才能有更多机会上重点大学。在大城市也是同样的情况,每年北大、清华、复旦等名校录取的学生都集中在几所“超级中学”里,在这些“好学校”里,“穷孩子”的比例甚至比名牌高校更低。因此,要提高“寒门子弟”上大学的机会,在中考阶段就有必要实施倾斜政策,进行“中考扶贫”。

  这两年,我们国家出台了一系列“高考扶贫”政策,着力解决“清华、北大等重点大学寒门弟子比例减少”的问题,以促进教育公平。比如,面向农村贫困地区的定向招生专项计划从2012年开始实施,成效明显。2014年,我国农村学生上重点高校人数比2013年增加11.4%。教育部前不久发布的自主招生新政,也特别要求试点高校自主招生向中西部、农村地区的申请考生倾斜。

  据中国青年报(文中学生名字均为化名)

  网友观点

  “进入清华4个月最大的感受只有一点:曾经你所信赖并引以为傲的努力在这里遍地都是,曾经你认为是最可靠的勤奋在这里举步维艰。” 

  “大多数人不明白的是,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对占有最多资源的群体的一个筛选。去了清华北大的不见得是最努力的那部分人,但他们肯定是概率上享受最优秀教育资源的那部分人。” 

  “很多局限性导致了大部分人就算努力也是考不上清华的,所以选一个适合自己的目标,朝着它努力就好。” 

  “父母的认识和意识真的对孩子影响深远。我看到老家一些亲戚的孩子觉得读书无用,早早辍学,他们的父母不以为然;我也看到一个老师的孩子初中就在看各种国际名校公开课。细想一下,其实有点心惊。”